水缘 ——“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原创作品集|群英会|北京南阳老乡会官方网站|南阳同乡会

刊首语

因水结缘搭建天桥

牛志文

北京，南阳，因水结缘，故名水缘。这水，来自南水北调，来自南阳渠首，来自丹江水库。这水，2014年11月，流入北京，《天河》电影，在全国同期上映之后，感恩南阳的北京人，饮水思源，一拨又一拨，走进南阳这座历史名城，探访南阳四圣：一是智圣诸葛孔明；二是医圣张仲景；三是科圣张衡；四是商圣范蠡。走近南阳引水渠首；俯瞰一渠清水向北流；走入南阳丹江大观园，置身于碧波蓝水之中，为浩瀚无边的丹江水库点赞。

南阳，是我的第一故乡，北京，是我的第二故乡，为两个故乡的作家朋友，搭建一座天桥，互相交流学习，繁荣两地文坛，是我去年11月萌发的灵感。接着，利用周末时间，联系北京的作家朋友，筹办书刊三百本，联系南阳作家二月河、《躬耕》杂志主编宋云奇、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和南阳电视台的媒体记者，撰写文案二十册，制作名片、胸牌十一套，历经七个月的策划与运作，终于在今年的“五一”假期，圆满完成了文学使命，为北京与南阳的作家朋友，搭建了一座天桥！

这次南阳之行，共十一人，北京作家十人，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王克臣、许福元，丰台作家协会会员王苏华、刘卫华，密云作家协会会员李立文、杨玉茹、刘冠君、张满良、郑云珍；北京心理学专家一人，刘明博士，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这次活动。这次南阳之行，一举六得：

一得，饮水思源，感恩水源地人民，参观了南水北调中线的引水渠首，游览了丹江大观园十二景点。

二得，探访了南阳历史名城，拜见了“四圣”，智圣诸葛孔明，医圣张仲景，科圣张衡，商圣范蠡，游览了白河湿地公园、李宁体育园、鸭河水库、南阳解放广场；浏览了第五届国际玉雕节。

三得，与南阳作家结了对子，北京顺义的《绿港文学》，北京密云的《渔阳文艺》，与南阳的《躬耕》杂志，进行了互换交流。

四得，北京的作家朋友，与南阳的作家朋友，以及南阳的文化名人，五月一日晚，在下榻的宾馆，进行了赠书活动，以及文学交流，一个小时的座谈会，南阳晚报、南阳日报与南阳电视台记者，进行了实况报道，传播了北京作家的文学才华，同时，也展示了北京人的综合素质，成为南阳人民学习的榜样。

五得，为偏远地区的中小学学生与幼儿园小朋友，捐赠图书一百本，为孩子们送去了一笔精神财富，让老师们激动，让孩子们感动，更值得点赞的一位，是北京丰台作家协会会员王苏华女士，还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现场捐款伍佰元。

六得，为北京作家群和南阳作家群的文学交流，互相学习，共同成长，搭建了一座“天桥”，成为第一批赴南阳结对子的文学使者。

在此，我要感谢因公未去南阳采风，但是，捐赠了图书的北京作家朋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黄松柏先生，捐赠散文集《开花的月亮》五本，以及他的爱人朱风珍女士，捐赠纪实文学《心语》五本；北京密云作家协会副主席陈奉生先生，捐赠纪实文学《京华水源头》五本，北京密云作家协会副主席王也丹女士，捐赠《渔阳文艺》二十本；北京密云作家协会会员王加春先生，捐赠长篇小说《燕山神龙》三本；北京密云作家协会会员于凤兰女士，捐赠散文集《走进春天》五本；北京密云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领导，捐赠幼儿图书《争做美丽少年实现青春梦想》和《同一蓝天同一梦想》40本，感谢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学校长赵向东先生和果园街道工会副主席、北京市密云县馨欣社会工作事务所所长杨桂英女士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南阳父老乡亲，再次向您们致以衷心地感谢！

纪实文学

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

王克臣

南阳的山啊南阳的水，山山水水这样的美

南阳的乡土南阳的人，南阳父老这样的亲

“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牛志文、李立文、杨玉茹、刘冠军、王苏华（晓苏）、郑云珍、张满良、刘卫华、刘明、许福元和我，共11人。分别来自北京市东城、丰台、大兴、密云和顺义。

一、书缘

去年早春，我和许福元应邀参加密云作家陈奉生、郑丛洲报告文学《京华水源头》首发式。中午，我和许福元被安排在嘉宾席。我左边坐着一位女士，自我介绍道：“我是密云人，老家河南南阳，名叫牛志文。”我指指坐在我右边的许福元说，这是我们顺义的作家许福元，成绩卓著，著作颇丰。牛志文喜形于色，问，您写的书带来了吗？许福元先递上一张名片，并从随身带来的挎包里掏出《仲秋》、《印象美国三十天》和两本《绿港文学》。牛志文先看看《仲秋》《印象美国三十天》说：“这两本书，我带回去拜读。”接着翻翻《绿港文学》，立即说，走，我给你引荐两个人，把《绿港文学》送给她们，或许能得到支持。其实，我历来不怎么相信“支持”一类的官话套话。不过，像牛志文这样的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顺义的文学事业当作她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我感动了。

正在我痴痴地想，牛志文又对我说，她是河南人，南水北调的水源头在南阳。我打算策划一次北京作家南阳行。不知当否？

我说，我年事已高，有什么事，请您跟许福元先生联系。

在我看来，萍水相逢，不过客套而已。时日一长，早被我置于脑后。

忽一日，“叮铃铃”，电话铃响了。是好友许福元打来的。电话的那头儿说：“克臣，赶快来我家。”我问：“什么事，这么急？”

福元说：“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来了就知道了。快来！”我着急麻慌地去了福元家。

原来是牛志文和另外几个人，专程来顺义许福元家里，商定去南水北调水源头南阳的时间、车次，参加人员以及食宿、证件、胸卡、条幅，录音摄像等等一应杂事。

正说间，我不无担心地说：“五天，11个人，得多少费用呀！”

牛志文说：“这您甭管。只有一件事，我最担心。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说：“什么事？”

牛志文说：“您的年龄大啦，腿脚不方便。我这样安排：到北京西站前，由福元先生负责。进北京西站后，全权交给王苏华。”

我说：“哈，哪里会有那么严重！”

牛志文说：“听我的！” 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从许福元家里出来，一路上，我总在想：这个牛志文，图个啥！

二、启程

牛志文47岁时，单位公派到北京二外进修旅游心理学，48岁时，到北京师范大学攻读心理学研究生。退休后，到北京密云居住。李立文、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张满良都是密云作家。东城的王苏华喜欢写诗，出口成章。历史上曾经有过“七步诗”的典故，这个名叫王苏华的，也有这个本事。丰台的刘卫华，因一篇散文《水奶奶》荣获“五个一工程奖”，被文友们戏称“水奶奶”。刘明，心理学博士，多次做客中央电视台“心理咨询”相关栏目。顺义乡土作家许福元，自2005年始，陆续出版《早春》《半夏》《仲秋》《瑞冬》以及《印象美国30天》五部文学作品集。在京郊，颇具影响。

在北京西站，我们去南阳的作家，每人发送一枚标有“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字样的胸卡和一盒名片，印有各自的地址、邮编、邮箱、手机号码。红色遮阳帽一顶。大家互相看看，笑作一团。

2015年4月30日中午12时32分，一支由11人组成的北京赴南阳采风的队伍，登上从北京开往南阳的K138列车，向着南阳进发。

三、传经

在列车上，我干坐着，正觉无趣。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凑过来。

刘冠军说：“王老师，您写了那么多书，给我们讲讲写作诀窍吧？”

杨玉茹、郑云珍也附和道：“对呀，您给我们说说吧！”

我说：“写作到底有没有诀窍？我说了不算，听听文学大师们是怎么说的？”

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说：“好。”

我接着说：“茅盾在回答这个问题时，非常直截了当，他说：‘没有’。他有一篇杂文的题目就是《写作没有诀窍》。”

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说：“是吗？”

我说：“郭沫若在回答青年作者时，说：写作有秘诀。”然后，提笔一连气写了7个“改”字。很明显，郭老主张写出的文章要多修改。

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说：“啊？！”

我说：“郭老、茅盾的观点，都有道理。不过，我始终认定鲁迅先生的话最准确。”

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说：“鲁迅，鲁迅先生怎么说？”

我说：“鲁迅先生说：‘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

杨玉茹、刘冠军、郑云珍齐声说：“您等等，再说一遍！”

我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等他们记完了，这才说：“没有规矩，难成方圆。干什么都应该有规矩，造房子有造房子的规矩，否则，那些土木工程师，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吗？种地有种地的规矩，毛主席提出的‘水肥土种密保工管’是农业的八字‘宪法’，这是种地的规矩；鲁迅先生提出的‘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是写文章的十二字‘宪法’，是写文章的规矩。”

郑云珍说：“其实，咱们应该先探讨读书方面的事，然后，才是写作。是不是弄颠倒了？”

杨玉茹、刘冠军说：“那就请王老师再给咱们说说关于读书方面的事。”

我说：“现讲一个小故事。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跟妈妈去买牲口料。妈妈背个大口袋，我背个小口袋。在回来的路上，我走累了，坐在一家店铺的石阶上喘气。抬眼一看，里面有很多人在看书。我钻了进去，那里花花绿绿的书可多了，半天不肯出来。妈妈进来找我，我央求妈妈给我买一本书。妈妈狞不过我，只得掏出五分钱，买了一本《墨子救宋》。就是说，我的读书，是从读历史小故事开始的。”

刘冠军说：“我懂了，读书先要从浅显的书开始。”

杨玉茹说：“由浅入深，对吧？”

我说：“对极了！”

郑云珍说：“后来呢？”

我说：“考上北京48中后，中学里有了图书室，每天做完作业，就看书。”

郑云珍说：“那时，都看的什么书呢？”

我说：“看《韩梅梅》《小英雄雨来》，看《青春之歌》《红旗谱》《林海雪原》《红岩》。再后来，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铁流》《毁灭》……”

杨玉茹说：“我听懂了，是先中后外吧！”

郑云珍说：“再后来呢？”

我说：“再后来，就是向古典文学进军了！”

杨玉茹说：“这就是由浅入深，先中后外，先现代后古典，我总结得对吧？”

我说：“大致如此。鲁迅先生说，要精读，也要泛览。我就是按照鲁迅先生说的，在泛览的基础上精读。”

半晌没开口的刘冠军说：“说说都精读了哪些作家的哪些作品？”

我说：“我瞄准了三个作家：莎士比亚、高尔基和鲁迅；四本书：《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红楼梦》；一白两杜三李……”

刘冠军说: “咋叫一白两杜三李？”

我说：“这里说的是唐诗。古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在我看来，熟读不行，要背熟。白居易、杜甫、杜牧、李白、李贺、李商隐，这些唐朝大诗人的作品，不说都应会背诵，最起码能背诵他们的主要作品。”

杨玉茹说：“《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红楼梦》，这几本书，您最喜欢哪本书？”

我说：“最喜欢《水浒》。小时候，我们家的院子里，有一块影壁，每一块砖上，写一个梁山好汉的名字。过来过去地看，时间长了，我能从第一名及时雨宋江，完全按照顺序，背到最后一名地狗星段景住。我读《红楼梦》，是从中学开始的，但是，没读进去。真正读《红楼梦》，始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托朋友石占琴花了三块多钱，买了一部《红楼梦》，先用画报包了一层书皮，又用牛皮纸包了一层。因为总翻总看，结果，两层书皮都开裂了。古有‘韦编三绝’，说的也是精读。”

刘冠军笑笑说:“看看，您读《红楼梦》，把两层书皮都给翻腾烂了！”

郑云珍说：“我喜欢读诗写诗。”

我说：“我这样看，写诗的不能总啃诗歌，也要读点小说散文，还要读点文艺理论。”

郑云珍说：“所言极是。”

我说：“青年时期，初学写作，不要囿于某种文体。写诗的，也写写散文；写散文的，不妨尝试写写小说。都试试，看看哪种文体最适合自己。”

郑云珍说：“我喜欢写诗，当然喜欢读诗，像艾青、舒婷的诗。可是，我还喜欢读散文，像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屠格涅夫散文精选》中的一些篇章，还喜欢读小说……”

我说：“这很好。对于初学写作的青年，也不能上来就抠经典、啃名家。我认为，不妨先看看本地作家的作品，因为，自己身边作家的作品，读来亲切，容易吸收。有些初学写作的青年，追风，追王朔，追郭敬明，追莫言。其实，这三个人的作品，是中国文学的怪胎。不如拿出一些时间读读自己本地域作家的作品。比如，昌平人读星竹，房山人读凸凹，平谷人读刘廷海，大兴人读倪勤，延庆人读孟广臣……”

郑云珍接过来说：“顺义人，读王克臣！”

我说：“我的朋友许福元，其本布衣，躬耕于京郊月牙河畔。红脸汉子，真诚淳朴。文品如人品。几十年来，无论是小说、散文、还是诗歌，都与他的人品一样，朴素而纯真。

家乡，对于每一个作家而言，都是一个取之不尽的母题。许福元的作品多取材于家乡的人和事，经过提炼加工，精雕细刻而成为艺术品。他的作品，褒扬正面的事物也好，贬抑负面的现象也罢，都可以起到反思、醒悟与升华精神境界的作用，善莫大焉！

许福元以一颗赤子之心，创作了大量以家乡为题材的小说、散文和诗歌，由此可见，许福元如此深情地眷恋着自己的家乡，在他的内心深处，永远延续着难以割舍的绵绵情愫，这使我想起诗人艾青的名句：‘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着泪水？是我对家乡的土地爱得深沉。’许福元就是这样深爱着自己家乡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我常常跟我们顺义区的文学青年们说，许福元的书，易读，易懂，易学，多看点许福元的作品，不无好处。”

刘冠军、郑云珍、杨玉茹说：“哦，就是这次和咱们一起来的许福元，真是一次向他学习的极好机会。”

我说：“许福元做诗，写散文，还创作小说。6年里出版了5本书。”

杨玉茹说：“可是，我们总是坚持得不够。更不能长期坚持，您说怎么办？”

我说：“还是听听文学导师们怎么说的吧。鲁迅先生说，弄文学，只须坚韧、认真、韧长，便可以了。刘白羽说，每日五百字。刘绍棠说‘笔无闲日’，我倒觉得刘绍棠说得最好，最实际。爬格子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历程，要保持一种写作状态，写多写少不拘，每天不给自己留下空白！”

杨玉茹说：“您写过诗吗？”

我说：“写过。写过很多诗。可我没有出版过诗集。拿出去，太对不起人！不过，初学写作的年轻人，往往从练习写诗开始。后来，听了一次刘绍棠的演讲，他说：‘我写我的优势。’这给了我启示。我反反复复想，我的优势在哪里？想啊想啊，终于明白了，我长期生活在农村，我习惯农村生活，熟悉农民语言，积累了数也数不清的农民故事，何不写小说？看来，写农村题材的小说，是我的优势。从那以后，我尝试小说创作。”

郑云珍说：“我知道，您出版了《心曲》《生活》两本小说集，还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风雨故园》，给我们讲讲写小说方面的经验吧！”

我说：“经验没有，教训不少。当然，还有一些体会。”

郑云珍说：“那就说说您写小说的体会，行吗？”

我说：“我忘记了铁凝在什么地方说过这样的话：当我写短篇小说的时候，首先想到景象；当我写中篇小说的时候，首先想到故事；当我写长篇小说的时候，首先想到命运。”

杨玉茹、刘冠军一齐说：“等等，您再说一遍，慢点说！”

郑云珍接过来说：“甭着急，我这儿早就录着音呢！”

我说：“铁凝的这段话，你们可以联系一些经典作品，认真思考。比如鲁迅的短篇小说《故乡》《社戏》，中篇小说《阿Q正传》；四部经典长篇小说《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和《红楼梦》。”

刘冠军说：“细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子事！”

我说：“小说有四大家族，铁凝只说了短篇、中篇和长篇，我再给添一句：当写小小说的时候，首先应想到思想。这是我加上去的，狗尾续貂。哈！”

刘冠军说：“在列车上，我们几个人听了您的一堂文学讲座。受益匪浅……”

杨玉茹、郑云珍接过来说：“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倒像是“黑鸭子”的混声唱。

四、与南阳有缘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南阳了。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言文枢老师给我们讲过一个“三句半”的故事。一个年轻人，喜欢胡诌一些嘲弄贪官的“三句半”，激怒了县官，结果被发配河南南阳。可巧，在南阳的大街上，遇到了他的舅舅。哭诉道：“发配到南阳，见舅如见娘。二人对流泪，三行。”从那时起，我记住了河南的南阳。读初中的时候，我从刘禹锡的《陋室铭》里，又见到文章里提到了“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何陋之有？”从这里，不仅知道了南阳，还知道了诸葛亮曾经在这个地方住过。高中语文课本里选读过诸葛亮的《前出师表》，文章中有这样的话：“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从这里，不仅知道了诸葛亮躬耕于南阳，还知道了刘备三顾茅庐也发生在这里。再后来，从广播里听马连良的京剧《空城计》，剧中有马连良饰演诸葛亮的一句唱词：“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从中又得知，诸葛亮躬耕在南阳的卧龙岗。这就愈发使我想去南阳走一走，看一看。

按说，偌大中国，960万平方公里，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阳朔山水甲桂林，好山好水的地方多着呢？何以对小小卧龙岗情有独钟？说来话长，远在我读高中的1959年，教我们班语文的史俊明老师，朗读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当读至“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读着读着，竟然抱拳当胸，默默而立。大家正在狐疑，只见史老师挺起胸膛，器宇轩昂，放慢语速，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再一看他，竟然泪流满面。

那天，下晚自习，我悄悄去看望史老师，问他课间何故如此？他附在我耳畔，轻轻地说：“我每次读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就想起了周恩来，当今尤甚……”

从史俊明老师那里回来，“当今尤甚”四个字，始终响在我的耳畔，挥之不去。也是的，当时小小年纪的我，怎么能够理解他的心境呢？

长大了，明白了一些道理，愈来愈感到，周恩来就像当代的诸葛亮。从北京到河南，遥遥千里，拜谒武侯祠。武侯祠就是周公馆，拜谒诸葛亮，就是来看望周总理。

时隔半个多世纪之后的今天，我终于来到了河南省南阳，来到诸葛亮躬耕的卧龙岗。天若有情天亦老，许是感动了老天爷，竟然默默地下起了小雨。雨丝飘飘，雨声沙沙，淅淅沥沥，扬扬洒洒，绿树，繁花，青草，挂满了泪滴。

王苏华为我撑起雨伞，一步不离。我们从北京来的11名作家，一个不少，一个个冒雨拾级而上。啊，“武侯祠”。我问王苏华，看得出这是谁的题字吗？她望着我，晃了晃脑袋。我说，郭沫若。她说，嗷。再往上走，步步登高，层层殿宇。正巧，我的朋友许福元走近我，我说，你看，天下着雨，可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奇怪了，三国至今，已越千年，依然如此壮观。何故？许福元说，我猜想，《三国演义》成书600年，许多游客大都通过阅读《三国演义》，才知道诸葛亮的卧龙岗，才知道刘关张“三顾茅庐”。这跟《三国演义》，不无关系。我笑着说，那么，600年后，你们村的月牙河，兴许也会人流如织，络绎不绝。许福元哈哈大笑，笑声极响。

在南阳武侯祠门前，王苏华（左2）为我打雨伞。

我和我的文友们继续前往，许福元说，我猜想，罗贯中，他写《三国演义》期间，或许到此亲临考察过。我说，何以见得？许福元说：书中描写道：‘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你看，眼前的景致，高低起伏，草本群落，花团锦簇，清幽宁静。形似，神似，与《三国演义》中的景物描写，何其相似乃尔！”

几十年来，我一直佩服许福元惊人的记忆力，他不仅会背诵《诗经》，还会背诵先秦散文中的若干篇章。至于《唐诗三百首》，对于他来说，则更数毛毛雨，小儿科。真是个奇人，怪才！我正在痴痴地想，许福元走到我的近前，说，克臣，你看，右手卧龙潭，澄彻清明，春水微澜；左侧碑林廊柱，楹联垂挂。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迁客骚人，多会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奇怪的是，凡是来到卧龙岗拜谒瞻仰孔明之人，几近无一异者。对诸葛亮敬仰备至，称赞有加。我说，是的。许福元又说，你看那副联：“云归大漠随舒卷，门对寒流自古今。”我问，怎么解释？许福元说，虽然，斯人已去1781年，然而，至今来追思诸葛先生的人，仍然络绎不绝，代代相传。我不由得举头望望远山，层峦叠嶂，郁郁葱葱；回首看看游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低头默思，痛彻心扉，感慨万千。不由得在心里反反复复念道：“自古宇宙垂名，布衣有几？能使山川增色，陋室何妨！”

五、老小孩

刚刚写好“去南阳的路上”几个字，又叫我删除了。其实，这次去南阳，人人把我当作老小孩，岂止“去南阳的路上”？早就从半个多月前的策划期间就开始了。

那天，牛志文、刘冠军、李立文和王苏华，从密云驱车赶到许福元家。许福元把我和冯连才叫去，一同商量去南水北调水源头采访事宜。

牛志文当场征求我和冯连才的意见。冯连才当场表示，他已经去过了，不再去。我则说：“河南南阳，心向往之，一定去！”

牛志文说：“晓苏，我们密云五个人的4月30 号的火车票，已经买到了，有两张下铺。你负责订购王克臣、许福元和你3个人的车票，如果买不到下铺，到时候我跟王克臣老师对调。让他睡我的下铺！”

我忙说：“不用，不用！”

牛志文说：“不用，不用，要是真的买不到下铺，让您睡中铺或者上铺，您也就知道滋味了！”

王苏华说：“还没有买到火车票呢，先争上了。”

牛志文说：“买票的事，就由你负责了。到时候，王克臣、许福元，每个人一张，手递手。”

王苏华说：“放心，把心搁在肚子里吧！”

牛志文说：“王克臣的那一张，甭给他，交给许福元。说好，4月30日上午9点，11名，一个都不能少，到北京西站集合。许福元，我交给您一个任务：你们二位预订一辆卧车，从家里出发，王克臣一路上的事，就朝您说了！到北京西站后，您把他交给晓苏。王克臣行程上的事，就由晓苏承包了！”

我说：“我属蛇，刚刚75岁，身体硬朗着呢，哪里会有那么严重呀！”

牛志文坚定地说：“您什么都甭管！一路行程的所有琐屑之事，都不用您操心！”

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总之是，4月30日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这一天，儿子王亚军为我腾出一个旅行包，妻子李淑兰取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内衣内裤，药物药具，两本长篇小说《风雨故园》和几期《绿港文学》杂志。打点完毕，问我：“看看，还需要带什么？”我说：“笔记本不带，雨伞不带。”妻子说，用得着。我说，太沉！《风雨故园》要不是计划送给南阳当地的《躬耕》杂志社和作家二月河，我连一本都不带，出门在外，东西越少带越好！我把妻子已经装好的药盒掏出来，只抠出几粒药片，把药盒仍然放回书架上。妻子说，一个小小药盒，能压多少分量！我说，不行，不行，老人古语，远道没轻载。妻子问，牙刷、水杯、雨伞，这些手使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我忙说，这几样东西，一样也没必要带，住宾馆，还少得了这些。妻子说，依你，都依你！

正说间，手机响了。对方是许福元，他说，准备好了吗？我半说半唱地回答，准备好了嘛，时刻准备着！福元说，别逗了，下楼吧，我闺女在网上雇的车子马上就到。我刚要背上旅行包，妻子说，给我，我送你下楼！我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底拗不过她，妻子抢过旅行包，噔噔噔，下去了。恰巧，许福元雇的卧车也到了。福元下了车，把我的旅行包，塞进后备箱，抬起头问，就这么丁点儿东西？妻子说，人家怕沉，什么都不带省事！我催促妻子，回吧，回吧！

车子在楼区绕了一个弯儿，掉过头，上了京顺路，风驰电掣般朝着北京的方向开去。

福元说，车子是小闺女在网上订的。我问，多少钱？

福元说，多少钱，你也甭管，车费小闺女早就交了。我说，那，我就把钱交给你吧！福元忙说，牛志文早就嘱咐我，叫我平平安安把你送到北京西站，到北京西站后，交给晓苏，算我完成任务！

小轿车到了北京西客站，福元把我的旅行包放到他的拉杆箱上，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一同进了候车室，看见文友们都等在那里。福元大声地说，同志们好！引来一片笑声，笑够了。福元说，晓苏，把王克臣交给你了，我完成了牛志文交给我的任务！

王苏华说，许老师，不是我说您，您那两条拌蒜的腿，比王老也强不了哪儿去！又是一片快活的笑声。

晓苏将她自己的包挎在胸前，然后，从许福元手中夺过拉杆箱，把我的旅行包往箱上一放，用拉杆套住背带，既牢固，又结实。然后，右手拽着拉杆箱，左手攥紧我的手腕。命令道：开步走！

在通往列车的路上，我们边走边聊。我说，记得冰心说过，人生从六十岁开始，这么说，我今年刚刚15岁，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呢！

晓苏说，就算您是孩子，也是个老小孩！您听我的，叫您走，您走；叫您停，您停。

福元接过来说，叫您吃，您吃；叫您……福元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不说出那个“吃”的反义词。引逗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片快活的笑声。

一路上，我总能听到牛志文对王苏华的叮嘱：“晓苏，这次南阳行，我最不放心的是王克臣，毕竟75岁了。来一趟真不容易。你拉他过马路时，要攥紧他的手腕，这样有劲；明天如果下雨，你跟大堂经理借伞，20元押金，将伞给王克臣。雨天当伞，晴天当拐杖。他这次来轻装简从，只带药片，连药盒都甩了。毛巾、水杯，都不带，媳妇让他带上雨伞，他嫌坠手。合着除了身上穿的，几乎一无所有！”

牛志文的这些话，深深地打动了我。内心深处，反反复复地念叨：“这个牛志文，这个南阳人！”

六、文人结亲

来到河南南阳之前，牛志文就将这次去南阳11位作家的有关资料，打印成册，送给了接待我们的南阳作家和记者朋友。因此，我们刚一见面，仿佛就已经是老相识了！

最先见面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眉清目秀，粉面桃腮，尖下巴，披肩发。她就是南阳电视台的记者，姓方。北京作家许福元不由脱口而出：“方？”我猜想，他大概以为天上掉下的林妹妹，就是这个女孩，性格温柔善良，很像林黛玉！方婷极少说话，提着摄像机，只顾把镜头，一会对准这里，一会对准那里。

紧接着，《南阳日报》记者马庆科、《南阳晚报》记者张进朝、《躬耕》杂志主编宋云奇，以及南阳市委宣传部文化产业办公室的徐理等同志，一一入场，和北京作家见面座谈。

我与南阳《躬耕》杂志主编宋云奇（右）合影

北京作家新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个面面相觑。终于，许福元自告奋勇，第一个发言。他说，非常感谢牛志文倾心组织了这次南阳之行。这次活动是民间的。如果说，高手在民间，那么，热情也在民间。我十六七岁背诵过刘禹锡的《陋室铭》，他在结末处写道：“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少年时代的我，就十分向往南阳简而不陋的诸葛庐。我曾经写了一幅字，贴在我家屋内的土墙上：“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自幼便以朴素的生活表明平生的志愿，用宁静的心情去思考深远的道理。最近我请书法家为我写了一幅大字：“宁静致远”，悬挂在我的客厅里。想不到，50多年后的今天，终于来到了“宁静致远”的策源地。南阳群贤毕至，给了我们以学习交流的机会。

南阳市《躬耕》文学主编宋云奇说，不必客气，北京作家，不远千里，说是到南阳采风捐书，实际上是传经送宝。对于北京11位作家的到来，我们除了表示欢迎，还真诚地希望，和南阳的作家、记者一起，认认真真地探讨一下文学创作方面的事。从牛志文转送我们印发的材料上看，这次来南阳采风的11位作家，各有千秋。他一面说，一面打开一页打印纸，念道：“许福元，字元之，笔名，星白。临河居士，1946年生，属狗。”

座谈会上有的人笑起来，虽然，用手背儿掩住嘴，但还是笑出了声儿。

宋云奇微笑着，继续念：“自幼摸过鱼捞过吓，偷过李子扒过瓜。长大了，做过豆腐喂过猪，装过煤车读过书。”

又有更多的人笑起来，奇怪的是，上次掩嘴笑的那个女作家，也不再掩嘴，竟然放声大笑。

宋云奇又开始念道：“自诩为半吊子庄稼人，半开眼的木匠，二把刀的瓦匠，虽有大专文凭，却只有初中水平。”

当宋主编读至此，全场一片快活的笑声。笑出了泪，笑得揉肚肠儿。

宋主编念道：“不抽烟不喝酒，一杯清茶书在手。闲来舞文又弄墨，喜交文朋诗友。”念完这段话，他接着说，“现在，所有参加今天文学创作座谈会的，都是文朋诗友！”

这一次，大家没有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很灿烂。

宋主编说：“这页打印纸上，还有一句话：2006年以来，相继出版诗集《早春》，小说集《半夏》，散文集《仲秋》”然后，宋主编加重语气说：“这个人是谁呢？他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位，他的名字叫许福元！”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笑声，还另有掌声。

宋主编又打开一叠打印纸，这一次，他一口气读完——

王克臣，北京市人。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出版小说、散文、杂文、报告文学集和长篇小说7部。小说集《心曲》曾在北京市第三届国际图书博览会及上海书市展出、《风雨故园》获全国“长篇小说金奖”、北京市“苍生杯”特等奖、顺义区“潮白河杯”一等奖。2007年，作者荣获首届全国“百姓金口碑”奖；2008年，被授予全国“德艺双馨艺术家”、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政府授予“人民作家”称号。 1992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200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宋云奇说：“王克臣先生，最可贵的地方还在于，他不光自己闷头搞创作，还创办文学杂志，培养文学青年。”

我接过来说：“创办《绿港文学》，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许福元是顺义区第一个资助《绿港文学》的农民企业家。”

宋主编说：“《绿港文学》我看过了，仅以我看过的几期为例，我就喜欢上了这本杂志。特别令我心动的就是选登编读往来信件的‘来来往往’栏目，每一期都是满满当当3个页码。我当《躬耕》杂志主编这么多年，各地给编辑部寄送的杂志，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家的杂志主编，肯拿出这么多时间与精力，编写这么多信件，和读者作者交流。仅从这个意义上，就能在中国文学杂志编刊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说：“《躬耕》是市级文学旬刊，这也是个奇迹。一个月里，要出版3期，这得付出编辑多么大的精力呀！”

密云作家杨玉茹说，我代表《渔阳文艺》执行主编王也丹说几句。本来，王也丹听说要组织“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的活动，非常高兴，只因临时有事，官身不由己，实在脱不开，她委托我向大家问好，向南阳文化界的朋友们学习。

我因和王也丹很熟，当场向南阳的朋友做了简短介绍：王也丹是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密云县的才女。她的短篇小说写得相当好，例如《瓦琴》《像鸟一样飞翔》，大巧若拙，最高的技巧是无技巧。她的小说，看不出一丁点儿编造的痕迹。

宋主编听到后，说：“密云来的作家朋友，请你们给王也丹捎个信儿，就说南阳的宋云奇，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接着，互赠图书仪式开始，由牛志文主持，她说道：“许福元先生，给南阳的朋友捐赠著作十本。”

许福元立即站起身，将自己创作的诗集《早春》，小说集《半夏》《仲秋》，散文集《瑞冬》，游记《印象美国三十天》十本书，一一递到南阳朋友的手中。

当牛志文叫到我的名字时，我也立即站起来，先向南阳的朋友们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然后，将一摞《绿港文学》递到他们的手中。

随后，特邀嘉宾刘明和北京的其他几位作家们，一一向南阳的朋友们捐赠了图书100本，南阳作家、《躬耕》杂志主编宋云奇也想北京作家，捐赠著作《蓝色寓言》十一本，《躬耕》杂志20本。

互赠图书完毕，牛志文提高嗓门，说“北京作家，不远千里，来到南阳，为我们南阳的朋友们送来精神食粮，为了表示感谢，我提议：大家一起照相留念。”

话音刚落，大家立即响应，站好队伍，刘冠军、刘卫华摄和三个记者前后端起相机，大声喊道：“向前——看！”随后，“咔哒”几声，摁了快门儿，留下了几张照片。

“好——”鼓掌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

这个晚上，时间过得真快，和《躬耕》杂志主编宋云奇一席谈，受益匪浅。读书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用在这里，实不为过。

另有一次，我们从汉画馆大门出来，一起往西走，行不多远，看见一块牌子，上书《南阳人物》编辑部。我说：“朋友们，进去瞧瞧，拜访拜访南阳人物！”福元、晓苏、刘卫华、云珍听到喊声，立即驻足。于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走进《南阳人物》编辑部小院。院子很小，连一辆自行车掉头都很困难。大约里面的编辑看到有生人进来，不知何故，很自然要出来问问。晓苏三步两步走上前去说，我们是北京作家，来南阳采风的。说着，伸手摆正胸前“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的胸牌。老先生伸过头来，细细看看，立马说道：“欢迎，欢迎北京作家光临指导！”屋里的编辑们听到老先生的说话，立马拥出。

老先生说：“这几位是北京来的作家，来我们南阳采风！”双方一一自报家门，亲切握手，互相寒暄，互致问候，亲亲热热，恍若家人。突然，刘卫华叫道：“别动，大家照个相！”我将《南阳人物》主编王清华扶到中间，拉过福元，其余年轻人，分站两侧。刘卫华手中相机“咔哒”一声，留下了亲亲热热的一瞬。像是有人导演，竟然一同欢呼起来：“噢——”

从《南阳人物》编辑部小院出来，晓苏说：“过去，总听人说，文人相轻，从这几日的活动来看，才不是呢！依我看，应该是：文人相亲！”。

七、捐书

5月2日，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映红了半边天。我们北京作家11人，由牛志文率领，乘坐“金杯”大面包车，去南阳市构林镇中小学幼儿园捐书。当“金杯”在构林镇中小学幼儿园院内操场停下时，欢迎的人群早己等候在那里。他们看我们下了面包车，极有秩序地分站两侧，呈夹道欢迎状。宋云奇、刘明、许福元和我等一行人，走在由老师和学生们组成的夹道欢迎队伍中间。老师和学生们不停地鼓掌，一个个笑得十分灿烂。

捐书仪式在二层会议室举行，老师们接过我们的书包，把年纪较大的宋云奇、许福元和我一一搀扶着，登上主席台。我望着台下那一张张稚气的脸，顿觉惭愧，心里惴惴不安。虽然，在我的小说集《心曲》《生活》里选入少许儿童文学，在散文集《心灵的春水》《春华秋实》中收进几篇记述童年时期的文章。可是，区区几篇小文，怎么能够满足师生们饥渴的现状呢？

我正在自责，痴痴地想，突然听到“捐书仪式开始！”

捐书仪式还是由牛志文主持，她最先点到：“李立文女士，捐赠密云关工委委托带来的《争做美丽少年实现青春梦想》等儿童图书40本。”

当李立文把40本书一一递到小朋友手里的时候，小朋友嘴里一面说“谢谢”，一面行队礼。此刻，那摞杂志摇摇欲坠，幸好一位女老师手疾眼快，窜过来，将那摞书接住。其时，无论学生，还是老师，并没有一个人发笑。我暗暗佩服，心里说，南阳人，真好！

此后，牛志文每念到一个捐书者的人名，就有一个小代表走上台来，首先敬个少先队队里，随口说声“谢谢”，由陪同老师接过书。

捐书仪式结束时，构林镇中小学和幼儿园的老师们与我们合影留念。

在碧波万顷的丹江水库合影

遥遥千里来南阳丹江口水库的北京作家，仿佛是外星人，一路簇拥着，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看什么都觉新鲜，贪婪的眼睛不放过每一处景点。走着走着，忽听到哗哗的“雨声”，况且，果真有水沫溅到头上，脸上，凉苏苏的，煞是惬意。一抬头，原来是一座假山，瀑布飞流。

“来，合个影！”

在飞珠溅玉的寿字瀑布前面，北京作家们的身影，定格在数码相机里，留下永久的纪念。

穿过怀旧林，踏上沿江走廊，晃过凤凰索桥，登上观音广场。巧极了，正赶上观音菩萨开光显圣。一会儿工夫，佛乐响起，4个僧人簇拥着身披袈纱的长老，从观音苑迤逦而出。

宽阔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僧人分列香案两旁，红袈裟长老虔诚跪拜。礼毕，列队转身，回归观音苑，仪式圆满结束。不大一会儿，洁白如玉的观世音菩萨圣像，从高高的莲花座里升起。一股股喷泉，宛若飞珠溅玉，洒向人间。

牛志文大声说：“看，菩萨，喜降甘霖。那可是圣水呀！”

李立文、郑云珍、刘冠军，手拿矿泉水瓶，纷纷奔跑而去。

第一个跑回来的是郑云珍，汗水津津，站在我的面前，迫不及待地说：“这是圣水，菩萨洒向人间的圣水呀！您年龄最长，先敬您。请！”我连忙推让，说道：“你先喝，大家先喝吧！”

郑云珍说：“我接了两瓶，喝过了。”我从郑云珍手里接过来，饮了一口儿圣水。站在我身旁的许福元故意问道：“感觉如何？”

我说：“真正清纯的水，本该无色无味。至于‘农夫山泉有点儿甜’，那仅仅是不切实际的广告词！”

许福元哈哈大笑，说道：“我来尝尝！”一面说，一面咕咚咕咚饮了几口，连连称道，“此乃菩萨赏赐的圣水，果真清冽也！”

牛志文郑重地说：“这就是南水北调水源头的丹江水呀！你们每个人灌回一瓶，让亲朋好友，街里街坊都品一品，尝一尝，请北京人民放心！”

九、永远的乡愁

怀旧林的树裆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石碾、石磨和滚子、砘子一类农家用具。这很使我感到新奇，正要找个人问问，牛志文走到我的身边，望着我说：“这些个搬不动、移不走的笨重东西，都是库区移民家里用过的。人民政府真好，安置好移民不算，还为使这些带不走的用具免于沉入库底，把它们搬运到这里来保管。移民们谁要是想来看看这些宝贝，也方便！”

我问：“移民们的住户，离这里远吗？”

牛志文说：“有几十里的，也有几百里的！”

我说：“别说几百里，有谁还会跑这么远，来看这些老物件呀！”

牛志文说：“经常有。我是本地人，我能不知道？说不定今天就可能有。”

正说间，就听不远处，有个汉子叫嚷道：“哥，你就歇会儿好不好？推了多半天磨了，真找累病了，累死了？”

我说：“福元，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一篇小说来！”

福元随和，不争辩，同我一起朝那个推磨的人走去。

刚才那个叫喊着的汉子，是推磨人的弟弟，陪同哥哥来到怀旧林看他家的石磨。哥哥认出他家石磨后，一直推，没完没了。弟弟恐怕哥哥被累坏，急了，吵吵嚷嚷起来。但，无济于事，哥哥不言不语，依然推磨不止。

原来，这盘石磨，是他家的祖传。十几岁就承继了做豆腐的手艺，从初级社、高级社到人民公社，村干部派给他的活，就是做豆腐。他指望做豆腐挣工分，养家糊口。这些年，他家成了做豆腐专业户，豆腐卖钱，豆渣喂猪，猪粪养地，多打粮食多卖钱，还有奖励。亘古以来，养儿当兵，种地纳粮。如今可倒好，不交公粮，还有奖励。时日长了，家里盖新房，儿子娶新娘。说来说去，都是靠这咕噜噜的石磨的发的家！可是，南水北调工程正好占到他们村，就是说，他家里的宝贝疙瘩，挪不动，搬不走，只能沉入丹江库底。后来，听说政府把这些笨重的老物件，移地保存，这个推磨人唯恐此后找不到，在磨盘上钻了个孔，穿一条锁链，上了一把锁，保管好钥匙。真没想到，来到怀旧林，没怎么费事，就找到了他家的石磨。他兴奋异常，一圈儿，一圈儿，推起来，没完没了。

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轻声说：“啊哦，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那推磨人忽地扑过来，紧紧地抱着他的弟弟，说：“兄弟，我的好兄弟！石磨，是咱们家的宝贝。可是呢，听说北京缺水，南水北调，占用咱们村。不错，祖祖辈辈的老家，再难离难舍，也得搬呀，总不能眼睁睁看北京，渴着，渴着啊！”

我听了，心里无比激动，拉拉福元的手说：“多么好的小说题材呀，你来写，题目我替你想好了，就叫《永远的乡愁》。”

福元眼里满是泪水，说：“不，你的题目太大，索性就叫《咕噜噜的石磨》。”

我说：“这次写，不要用墨水。”

福元说：“那用啥？”

我说：“用泪水！”

福元“哦”了一声，眼窝里充满浑浊的泪。

面对这样的南阳人，我真想高喊：“南阳，感谢你们！”

十、深沉雄大

按照原定计划，“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参观汉画馆是最后一站。

5月4日8点钟，我们乘车来到汉画馆。始料未及的是，这一天，是周一，闭馆日，不接待游客。这可急坏了王苏华，她马上联系到了当地的张波。我们只好站在汉画馆门口等了。

我看到大门口的“汉画馆”三个字，问：“有谁知道，这‘汉画馆’三个字是谁的题字？”

没有人搭言。

我说：“我看很像郭老的墨宝。”

许福元近前一看，在匾额下面，果然有“郭沫若”三个字。说道：“嗨，这里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嘛！”

正在此刻，张波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赶来。他向警卫室说明情况，电动伸缩门徐徐拉开，我们一行6人，走了进去。

南阳汉画馆，位于河南省南阳市郊，北倚诸葛亮躬耕隐居的卧龙岗，南临南阳白河游览区，湖光山色，清静幽雅，巧夺天工，景色绮丽，是中国第一座专门收藏、陈列、研究汉代石刻画像的艺术博物馆。

展室里陈列的石刻，天象河图、历史人物、神鬼巫师，丰富繁杂。大气磅礴，如黄钟大吕，雄姿英发，彰显汉代大家气象。难怪大画家吴昌硕夜以继日，年复一年，在此临摹。难怪鲁迅当年收集汉画拓片不舍昼夜，爱不释手，对石刻汉画予以极高评价：深沉雄大。

在我年轻的时候，写过报道，搞过理论。历来信奉“用事实说话。” 深沉雄大，然否？

请看几幅汉画石雕代表作：

一是许阿瞿观舞赏乐图。

石刻画像分上下两格，上格左边一个小孩坐在榻上观看儿童游戏。小孩面前空白处阴刻“许阿瞿”三个字。下格为舞乐百戏表演，或飞剑跳丸，或跳盘古无，或弹琴，或吹排箫，画像的左边錾刻着隶书铭文136个字，铭文诉说了墓主人许阿瞿年仅五岁不幸夭折，家人十分痛苦悲伤的故事。

二是象人斗独角兽图。

石刻一人，头戴假面具，（象人），赤手空拳斗独角兽。独角兽长角犀利，肩生羽毛，奋力前抵。此画像再现了汉代尚武精神。

三是嫦娥奔月图。

石左上方刻一轮满月，月内有蟾蜍。此女子当为嫦娥，人身蛇尾，面向月轮作飞升状。繁星点点，云气缭绕。

四是牛郎织女图。

画中举鞭者为牛郎，其上三星相连，此为牛郎星。左下角，四星相连，呈房子状，内有一个女子跪坐，当为织女。中部白虎星座。左上角七星相连，环绕玉兔者，当为毕宿。这表明，牛郎织女这个神话早已在汉代广为流传。

五是雷公车图。

石刻一车，由三只翼虎牵引，云气为轮，车中树鼓。车乘二人，前为驭手，后为雷公。古人认为天上的雷声就是雷公敲击天鼓的声音。雷公出行画像，预示着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六是仙人乘龟图。

石刻一人，双手捧一束巨大的仙草，跪坐在巨龟背上。巨龟昂首引颈向前爬行。龟是长寿的象征物，乘之可升天。

七是仙鹿图。

石刻一鹿，犄角高耸，三足立地，低首瞪目，张口觅食。鹿在古代被视为一种瑞兽，乘之可升仙。

八是投壶图。

投壶是汉代颇为流行的一种饮酒游戏。画中置一壶，宾主二人各抱数矢轮番投壶。投中者赢，不中者罚酒一杯。画中左为醉汉，被侍者搀扶坐于地上。画像反映了那个时代饮酒之风和酒文化的盛行。

够了，够了，足够了。所有这些古朴典雅、布局得体的石刻绘画，夸它们巧夺天工、技艺高超？赞它们雕工精细、惟妙惟肖？称他们是艺术珍宝、价值连城？恐怕无人提出异议。然而，我坚定地认为，还是鲁迅先生为石雕汉画的题词，最为精准：深沉雄大。

从汉画馆出来，我一路思索，为什么早在一千多年前，出了个诸葛孔明？为什么新中国建立之初，出了个焦裕禄？皆因这里曾经有过的深沉雄大的抱负，深沉雄大的情怀，深沉雄大的传承，深沉雄大的梦想。一句话：深沉雄大的文化！

[作者简介] 王克臣北京市人。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出版小说、散文、杂文、报告文学集和长篇小说7部。小说集《心曲》曾在北京市第三届国际图书博览会及上海书市展出、《风雨故园》获全国“长篇小说金奖”、北京市“苍生杯”特等奖、顺义区“潮白河杯”一等奖。2007年，作者荣获首届全国“百姓金口碑”奖；2008年，被授予全国“德艺双馨艺术家”、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政府授予“人民作家”称号。 1992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200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南阳采风

许福元

一．挺进中原

我咯咯地拖着一个大拉杆箱，克臣肩上歪挎着一个小双肩包，在通过北京西客站安检时，竟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我是过去了，但克臣却被检票员拦下了，因为车票一时找不到。他中山服四个兜，翻遍了也没有。检票员是个小伙子，还是很客气地说，您别着急您先闪一边慢慢找，别影响后边弯弯曲曲长蛇一样的队伍。

我对克臣说，慢慢找，面包会有的。三分钟前排队时，我不是刚把车票手递手给你吗？肯定在你身上。克臣心情平静下来，细摸，硬硬地裹在烂纸里。他早已急出一脑门子汗，自责般摇头叹息，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记不住。

我安慰他，八十余万字的《风雨故园》，五十余万字的《寒凝大地》，您这记忆力也够棒的了。不过应当承认，在出门旅游，乘车渡船，背包窝伞，登山涉水方面，我不行，你更不行。所以，这次我特地请了个志愿者——王苏华女士，专程专职专人照顾你。她已到二楼老弱病残候车室等咱俩，咱这就上去找她们。牛志文老师那一干人也到了，刚接到短信。克臣听了，这才放心地呲牙一乐，那好那好，你前几天就说了。

我和克臣刚到候车室门口，牛志文携一小群人呼啦站起来，喜笑颜开，表情丰富地迎上来。

牛志文指着李立文、杨玉茹、刘冠军、王苏华对我俩说，今天是四月三十日，二十天前的十一号咱们在许老师工作室顺和花园见过面的。说完她拉过一位中等个子女士，她叫郑云珍，是个中学英语教师。然后介绍一位男士，这是张满良，密云写小说的。最后推荐一位心理学博士，刘明。我心想，博士毕竟是博士，单是那满头白发，再加上那红润面孔，我方知道什么才是鹤发童颜。后来得知，他才四十多岁。

王苏华环顾左右说，就差水奶奶了。水奶奶指刘卫华，她因写了一篇散文“水奶奶”得奖，而被圈内人戏称。但水奶奶说到也就到了，她的先生蒋琦富专门送她而来，尔后离去。大包小包拉杆箱。我说，带这么多？刘卫华一笑，你不是让我把家伙都带上了么，照相机，录相机，还有几盘空带子。

牛志文低头看表，十一时半。她让李立文取出胸卡，一一发给每个人并用别针别于胸前，上面标有“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 字样及姓名；每人一张名片，上有个人的手机号码；又请刘冠军将一红色条幅展开，字的内容与胸卡上一致，尔后卷好。一行十一人，达到四个统一。大家互相看了，拔了拔胸脯，觉得还真是像那么回事。一支从北京赴南阳采风队伍就形成了，且气宇轩昂地登上从北京开往南阳的k138列车，也是慢车。中午12时32分列车缓缓启动，须17个小时，预计明日即5月1日早上6时许，方达南阳。

列车擒住闪光的铁轨，隆隆地驶出北京，在燕赵大地上向南奔驰。从车窗向外望去，一眼看不到边的小麦原野青青，正处在立夏麦怀胎的丰满季节，裹着迎面而来的白杨林，旋转着向后抛去。间或有一片接一片的高楼，也迤逦憧憧而来，匆匆闪闪而去。遥想上世纪的1994年，我坐火车前往石家庄，沿途只是平房旧屋，羊群毛驴，几乎见不到楼房。二十一年后的今天，崛起的高层楼房，竟成了随处可见的一道绕不过去的风景。

我和克臣的车票，是2号车厢16和18号，都是中铺。下铺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很友好。刘卫华，王苏华就坐在下铺，我和克臣坐在过道小桌旁的小凳上，开始没有主题的聊天。一会儿，列车服务员推来窄窄的不锈钢食品车，王苏华问我要不要盒饭？我说当然要了，吃饱了不想家吗。于是，要了两盒，我和克臣就吃了起来。这时我才问，你们俩不要？她俩几乎同时说，我们带了小吃和水果。然后从包中取出，陆续摆到小桌上，小糕点，小西红柿，小黄瓜，还有大瓜籽。我们开始实行列车上的共产主义。

李立文忽然侧着身子挤过来，埋怨我们说，牛姐让我来叫你们，到7号车厢餐厅去吃，顺便开个会，宣布一下这几天的日程安排。此话在北京西客站候车室就说了，你们老不着耳朵听，牛姐还在那边等着呢！

王苏华说，你回吧，告诉牛姐，我们先吃过了。这不是才中午饭吗？有什么话晚上在餐厅说。

晚饭，就是在列车的餐厅吃的。我们十一个人，还真是人五人六，纷纷坐在过道两边餐桌铁凳上。牛姐任大家点了几个莱，我们也喝了一点啤酒。然后牛姐宣布此次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的组织机构: 团长，牛志文，负责本次活动的策划和运作；副团长，李立文，负责座谈会与捐书仪式的事务安排与接待工作。联络员，杨玉茹，负责本次活动的对外联络工作；联络员，王秀林，南阳体校教务科科长，负责联系《南阳日报》与《南阳晚报》记者的采访工作；联络员，宋田汉，南阳某房地产公司工程师，负责南阳专车与吃住安排；联络员，张波，南阳师院老干处关工委主任，负责南阳其他事务工作。

牛志文说完，扬起手中的一沓打印稿，上面还有照片。她让杨玉茹发一下，并解释说，这是此次南阳之行的日程安排，包括参观景点，重点是武侯祠和南水北调中线南阳丹江大观苑。明天晚上的座谈会很重要；5月2日去构林镇中小学幼儿园捐书仪式很隆重。关于入住的宾馆与食宿及作息时间，稿子上也写得很明白，你们睡觉前最好看一看。

睡觉前，我还真看了，不错，不错，真的不错。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完整方案。

晚饭已过，车厢的旅客有喝水的，没有抽烟的；有低头玩手机的，没有看书的。我带了一本《二月河语》，还是冯好仁专门给我从东图借阅的。还剩十几页未看完。我之所以坚持将其看完，是当作功课的。因准备与二月河座谈对话，总要有些准备。二月河思想睿智，文风辛辣，语言幽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指陈时弊而行文狡猾，雅俗共赏而善于留白。于丹说过这样一段话，两朵云只有在同一高度，才能生成雨。我和二月河虽不在同一高度，但我拟了二十个题目，算二十个火箭弹射上去，人工降雨也成。

读毕《二月河语》，刚晚上八时半。我的习惯是九时半睡觉，还是上中铺眯着吧。不是有一句话，叫“穷忍着，富耐着，睡不着眯着嘛”。

在中铺放倒后，我开口叫对面中铺的克臣，可话一出口，对铺的人翻转过来，原来是李立文。她坦然告诉我，让克臣老师去睡她6号车厢的晚报》记者的采访工作；联络员，宋田汉，南阳某房地产公司工程师，负责南阳专车与吃住安排；联络员，张波，南阳师院老干处关工委主任，负责南阳其他事务工作。

睡觉前，我还真看了，不错，不错，真的不错。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完整方案。

读毕《二月河语》，刚晚上八时半。我的习惯是九时半睡觉，还是上中铺眯着吧。不是有一句话，叫“穷忍着，富耐着，睡不着眯着嘛”。

在中铺放倒后，我开口叫对面中铺的克臣，可话一出口，对铺的人翻转过来，原来是李立文。她坦然告诉我，让克臣老师去睡她6号车厢的铺。然后她悉悉索索地从包中拿出一摞打印稿，隔空递过来，许老师，您看看我这篇小说，趁这机会，您给提提意见。

我看了四、五页，于是好为人师般问她，你是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李立文说，我当然要听真话。于是我侃侃而谈，你这篇小说开头的语言，还得推敲一下。或有画面感，如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开头一句是“环滁皆山也”，这就是画面感；或有哲理性，如托翁的《安娜卡列尼娜》“幸福的家庭大都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就是有哲理性；或有悬念，如莫泊桑的《项链》开头“她也是一个美丽动人们姑娘，好像由于命运的差错而生在一个小职员家庭” 这就是悬念。或新颖别致，如浩然的《艳阳天》开头，“萧长春死了媳妇，三年还没续上。现在全家是筷子夹骨头——三根光棍”。这就是别致新颖。总之，要吸引人看下去。

总之，我自顾自说下去。总之，我发现并未吸引李立文听下去。她的上眼皮越来越长，我说话的底气越来越短。我方才想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名言：要想招人讨厌，就好为人师吧！

我沉沉一觉睡去，待醒来时，劳动节的红日已照射车厢。李立文隔空告诉我，南阳到了。我一个鲤鱼打挺，——挺进中原。

一．参观高校

我们一行11人，呼啦啦从列车上下来，大包小包行李箱摆了一地。我拖起拉杆箱对王苏华说，你专人专职照顾王老即可，不用管我。她却横了我一眼，老师，您那拌蒜的腿比王老也强不了哪去。边说边从我手中夺过拉杆箱，将克臣的小双肩包往箱上一放，且用拉杆套住双肩包背带。自己的包挎在胸前，鼓鼓囊囊。右手拽拉杆箱于后，左手攥定王老右手腕。说一声，瞧脚底下，走。由此，以后几天之中，王苏华身后老得嘟噜着这位75岁的老小孩。

初到南阳火车站，给我的第一感觉，怎一个“乱”字了得！从站台上望过去，各种广告牌大小，规格，型号，色彩林立得看不出规矩；车流，人流，物流，混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人声，车声，市声的喧嚣，如雾霾一样悬在人们的头顶。

刚一下台阶到小广场，牛志文立刻令郑云珍和杨玉如，展开条幅，列队于后，刘卫华擎机照相，由此诞生了此次南阳之行的第一张照片。

人们在乱军之中，忽见一红底白字横幅，分外显眼：北京作家采风捐书南阳行。使广场行人旅客，眼睛一亮。不少人用手机，纷纷拍照，也可称为一道不期而至的邂逅风景。

我们在南阳师院张衡教学楼前合影

张波指点校内景色，如数家珍。我等听得，频频点头。弃车步于林阴路畔，桂树青枝绿叶，红杉层峦叠嶂。这时牛志文才笑指眼前那一栋高楼，那就是我退休前教学的地方。我47岁时到北京求学，攻读研究生。从这里退休之后，才在密云长住。由此才认识你们，也才有今日采风南阳之行。

看到牛志文脸上那团喜滋滋豪迈感恩之情，我方才领会到她为何将此行首站选在南阳师院。这是她耕云播雨教书育人的所在，这是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人生驿站。她正是凭借南阳师院这视野足够大，起点足够高，实力足够强的平台，才有了平民本色，精英气质。南阳师院对她是一种缘，在职时浸染其中，退休后成为风景。此刻，她又站在师院的光阴里，抚今追昔，别有一番温暖记忆，心存感念。

参观南阳师院三个校区，真可谓浮光掠影，走马看花。但浮光的背后是光阴，掠影的根基是实力。旅游其实就是走马看花，看沿途的风景以及呈现看风景人的心情。我们又登上面包车，永远在路上。

下一个目标：南阳武侯祠。

三．帝王之师

年轻时读《三国演义》，很喜欢刘玄德三顾茅庐那些章节。尤其罗贯中描写诸葛庐所在的景致，很令那时年轻的我向往，“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鹤相亲，松篁交翠。”

我们到达卧龙岗，已近上午10时。拾级而上，迎面牌楼枋额大书“武侯祠”。再往上走，步步登高，层层殿宇。《三国演义》成书600年后的今天，有“人流如织”，无“猿鹤相亲”。地形地貌依然保持“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 和“松篁交翠。” 的清幽。由此我更加敬仰罗贯中，他写《三国演义》之前或之中，定然到此亲临考察过。不然，何其形似神似乃尔？

右手卧龙潭澄彻清明，春水微澜；左侧碑林廊柱，楹联垂挂。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迁客骚人，无不对诸葛亮颂辞褒扬。

云归大漠随舒卷；

门对寒流自古今。

如今，虽斯人已去1781年，但门对人流，来追悼的今人仍络绎不绝。

自古宇宙垂名，布衣有几？

能使山川增色，陋室何妨。

“臣本布衣”，诸葛先生常以自谦，却也实情。布衣陋室，乃平民本色。但日后使山川增色，宇宙垂名。看来，高手在民间。

器学潜藏，抱膝长吟田父乐；

经纶跃展，鞠躬尽瘁老臣心。

杜甫曾写诗赞曰：“三顾频繁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武侯正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和态度治蜀和奉君的。

庵垂两千年，问吴宫魏阙安在；

人居三代下，比商伊周吕何如。

吴宫，魏阙，如今安在哉？或做衰草牛羊野。但后人将先生比商之伊尹，周之吕望。志大并不才疏，功高并不震主。难矣哉！

地无论宛襄，有诸葛庐自堪千古；

统并存吴魏，读隆中对早定三分。

诸葛亮终生以中兴汉室为己任，当吴孙权称帝时，他却以蜀汉丞相的身份致信孙权以示祝贺，谁能理解其彼时的心情？据说，山东，成都等地现在都争相给诸葛孔明先生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呈纷争之势。余倒以为，可乐观其成。因“地无论宛襄，有诸葛庐自堪千古”。载体之上，精神千古。

将相本全才，陈寿何人，也评论先生长短；

帝王谁正统，文公持笔，为表明当日怀忠。

陈寿何人? 历史学家，《三国志》作者。其父因故被诸葛亮所杀。但陈寿于晋时评价诸葛亮，秉笔直书，基本上还是客观的，并非挟杂个人恩怨。虽如此，亦招来后人质疑。

心悬八阵图，初对策、再出师，共仰神明传将略；

目击三分鼎，东联吴、北拒魏，常怀谨慎励臣耕。

“东联东吴，北拒曹操” 是诸葛亮的外交国策。关羽没有执行这一国策，最后导致灾难性后果。历史是今天的老师，执国之重器者理应“常怀谨慎”。

负天下奇才，若定指挥，独惜赍志偏安，鼎足三分屈王佐；

叹风尘末吏，未遑窃比，追溯鞠躬尽瘁，心香一瓣学乡贤。

其实，中国的农耕社会中，有几千年历史的乡贤文化，对于乡村的稳定与发展，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可惜，此传统失之久矣！何日君再来？

南华经相如赋班固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帖少陵诗摩诘画屈子离骚古今绝艺

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雾巫山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广陵涛庐山瀑布宇宙奇观

哎呀！中国的历史太悠久了，中国的文化太灿烂了，中国的文字太奇妙了，中国的景观太绝决了。而人文与景观相融合，历史与现实相碰撞，古人与今人相通电，足以显示巍巍中华，泱泱大国的复兴风采。

此地藉卧龙以传，看丹江西抱、白水东环，只许长留名士隐；

斯人超雏凤而上，即莘野币交、渭滨车载，何如亲见使君来。

诸葛亮选择在此隐居，乃怀有深意。不只是图“丹江西抱，白水东环” 其志向决不是当个文学青年或长留名士隐。而是看好了这里的地缘政治，信息丰富。足以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

武侯祠楹联，展现千年文化。

牛志文所带的红布横幅，自从在南阳火车站小广场照了第一张集体像后，刚才在南阳师院又合了几张。现在又要在牌坊前合影留念了。因为合影，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十一个人站成一排，将横幅贴在胸前，两端通常是张满良，刘明主动到两边拽定。但往往被李立文，郑云珍替换，而我和克臣，似乎总是倚老卖老当仁不让傻傻呆立在中间，自觉得像个领导似的感觉良好。人站齐了，可刘卫华不入队伍，刘冠军也不入队伍，都拿着机子录相和照相。急得王苏华和她俩嚷，你俩不入队伍，人不全，你们照什么照？刘卫华说，我要留资料。我这次来，许老师跟我说了，把家伙带全了。刘冠军不言语，照录不误。她在家里是搞婚庆录像的，什么阵势没见过?王苏华轰她俩，都归队，都归队，我也归队。然后向一游客招手，小美女，帮帮忙，谢了哦！

尔后，王苏华和我说，老师，这个水奶奶老不听侯专员调谴。我也要多照相留点资料了。王老您就先托管吧。我说，好好，你先忙你的，你老是忙得事儿妈似的。

我确不如王苏华细心、耐心、忠心和尽心，初时，我不离克臣左右，走着走着，一看身边没了人。回头一看，克臣老先生己被我甩出老远，正朝我扬手扭搭扭搭小碎步急赶，一脸的歉意越来越清晰。我赶紧回身挽其手臂，向他致歉，我不是一次犯这样的错误了。克臣却说，真的老了，我六弟克民总说我走道鸭子似的。我说，可别说嘴，我再过五年，未必如你。前边就是汉文化表演馆，李立文等人都进去了，咱边看边歇。

表演馆不大，座位百人左右。第一个节目是古筝演奏。琴师年龄在五十左右，宽衣大袖，峨冠博带，有隐士风度。我不懂音乐，但窗外松涛，门前草色。琴声来如雨落幽潭，去如孤鸿度水穿林，使人的心情一下子宁静而致远。然后有一年轻女子，轻盈如燕，长袖善舞。居然在地上七星斗柄方寸之地，闪转腾挪，莲步轻移，旋转跳跃，飘飘欲飞，将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场舞下来，已是娇喘不得。

牛志文揽过舞者，说话照相，并向我们展示：她是我的学生。怪不得舞者下场后，带妆奔去，牛老师，牛老师地扑过来。

一乐一舞，一静一动，给人以美的感受。出门后我问克臣，有何不足？他答道，发短。是的，舞者应当长发飘飘，才好伴以长袖，衬以细腰，辅以莲足，才有杜甫笔下公孙大娘风度。我和克臣，一问一答不过六个字，其意已了然于胸，这就叫：默契。

我挽克臣手臂往回走时，细细看了殿内所有人物，那活脱脱的蜡像，话题又回到庙宇殿堂前的楹联上。我问克臣，中国封建社会几千年，皇帝两千多个，宰相丞相更不可胜数。为什么唯独诸葛亮生前死后，争议最少，褒奖最多，且有连绵不绝之势。

克臣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于是我说, 诸葛亮本身所具备的综合素质, 自不必说了。他的过人之处，还在于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道德观。三顾茅庐时，47岁的刘备，却尊27岁的诸葛亮为师；刘备称帝后，他们是君臣关系。这种君臣关系，延续到刘禅达几十年直至逝世。位极人臣而不僭越，鞠躬尽瘁而死而后已。这就是后代，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都能认可的地方。

我说完，看了看克臣。他说，你的见解和我一样。然后补了一句：帝王之师。

四．苍生大医

我和克臣出了武侯祠, 杨玉茹向我们摆手, 过来，过来, 先站马路北等着, 然后集体过马路。这马路也太乱。分不清哪儿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道，也看不清斑马线。

牛志文左顾右看，看谁还没来。刘明和张满良，远远地也走过来了。张满良好认，他上身总穿一件蓝色T恤衫，像个运动员似的，本来他也长得颇壮硕。刘明休闲服，不慌不忙很潇洒，呈博士风度。刘冠军看人员已齐，说，牛姐，趁这阵车少，咱过吧。于是，我们十一个人或携手，或挽臂，或牵衣，或瞻前而顾后，在武侯祠前，上演了一场中国式的过马路。大车、小车、货车、电驴子，与我等擦肩而过。假如孔明先生从武侯祠走出来，见此情景，也会轻摇羽扇，摇头叹息，然后用手机电告公安局交通部门。

午饭地点，选在距白河公园不远处一个临街餐馆，便于饭后游览白河公园。此餐馆只有一个雅间，设桌两张，空间全被我们塞满。我与克臣、刘明、满良进入里座，出来就很困难了。碗，筷，饭，菜，自己人互相递送。我嗅嗅这餐馆空气中，有一股油烟味，油腻子味，油渍子味混合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桌上斑痕点点，一只苍蝇乱飞。牛志文见状皱皱眉头，颇有不安。她安慰大家，先凑合吃一点，晚饭安排市里，会好一些。待晚上回到南阳市大酒店用餐，果然不错。这当然是后话。

出了小餐馆，漫步在大白河堤旁柳下，心胸眼界一下子开扩起来。潮乎乎水气迎面扑来，带有淡淡的水草腥味。白河水白如练，眼前横陈。荡漾如带，系于豫宛。白河古称育水，是南阳的母亲河。发源于伏牛山玉皇顶东麓，经南阳最终流入湖北襄樊，注入长江最大支流汉水。我见身边蒲草丛丛，青青葳莛。荷叶睡莲，优雅闲适居于水面。蜻蜓蝴蝶，逐水草而飞翔。我指着几株叶绿紫茎的水草问李立文，你可知此草为何名，有何用途?她摇头说不知。于是我总是犯错误，又总不改，总好为人师般说道，此种草是蓑衣草，长高收割后可打成蓑衣。披之可避雨，铺之可防潮。张志和的词《渔歌子》中的“红斗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中的“绿蓑衣”即指此草编成。《白蛇传》中的船夫，披的蓑衣亦是，《红楼梦》中第……李立文忽然说, 刘冠军她们在喊咱们, 去看树桩月季。我只好悻悻作罢。

树桩月季，从我们一进南阳就注意到它了。马路的隔离带上，人行步道的两侧，公园里，苗圃中，河岸堤旁，到处都有它摇曳多姿盛开缤纷的身影。树桩月季，顾名思义，下面是约一人高左右是树桩，可以是柞木，也可以是枣木，也可以是楸木。粗约茶碗口，黑黑的，皴皴的，皱皱的，外皮开裂，沟壑纵横，一看就是经历苦难，饱经沧桑的样子。而正是在似乎是苦难的象征中，如千手观音般，不可思议地生长出无数支花朵。在一株树中，赤橙黄绿青蓝紫，呈各种色彩，争相展示。一树如此，一枝也如此。假如一枝中有九朵花，每朵花颜色有的是红的，有的是白的，有的是粉的，颜色各异。就一朵花来看，花瓣与花瓣，花蕊与花蕊，花萼与花萼，都有区别。真可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据我所知，月季在北京，本是灌木，丛生。那枝条是细细的且有倒刺。而树桩，应该算乔木了。如此乔木与灌木的嫁接，刚直与柔韧的结合，粗粝与细腻的比对，丑陋与美丽的相映，就产生如此强烈的美感。发明的人，应该给他挂一公斤重的勋章。

正是此树桩月季，惹得蜂狂蝶舞。刘冠军将那摄像镜头，上照下照，左照右照，拿出了她在婚庆典礼中给新郎新娘闪亮登场照相的全部本领。刘卫华更多的是特写镜头，叶脉如何漫延，颜色如何洇染，花瓣的边缘如何毛茸茸柔软，尽被她收入镜中。郑云珍则刚照完这一棵，发现那一棵比这一棵更鲜艳更有特色，于是身随意转，游移不定。树桩月季虽好，终不是久恋之地。待牛志文喊我们集合上车，还要赶往月亮岛和李宁体育园时，李立文还傍树而立，脸在花丛中笑。王苏华正给她留影，人面春花。

月亮岛是白河湿地公园游览区黄金河段的河心岛，占地63亩，应该是白河区域最大的人工岛屿。岛上建有瑶池，鹊桥，登基坛等文化景观和酒店，舞厅。看上去此岛上各种建设还正处在现在进行时，倒也绿树成阴，花木扶苏。我们各自选景照相，然后奔李宁体育园而去。

李宁体育园入园处卧一巨石，上面是范曾先生的题词“李宁体育园”。牛志文建议在这儿拉开横幅留念。这是南阳市首座体育主题公园，2011年12月12日开工奠基 ,2012年8月27日对外开放，9月26日正式开业。里面有好多区。但我们只粗略游览了体育运动区。运动区室内有一个综合馆，1个游泳馆；室外1个标准游泳池、10个篮球场、6个网球场、5个五人制足球场。

从游泳池室外看室内的人们游泳，男男女女，共戏一池水，春光荡漾。不禁心生感慨。上个世纪的80年代，有明文规定，游泳池不能男女同池。被视为精神污染。

在去往张仲景医圣祠的路上，我将此“精神污染”现象，说给同车人听，年轻人皆摇头不信。牛志文说，是的。那时穿露胸装不行，留披肩发不行，听邓丽君歌曲不行。现在改革开放了，都行了，都变了。唯有不变的是人们对医圣张仲景的敬仰和崇拜。你们看，前边就是张仲景医圣祠。